與我常在

大概沒有寫文字的人不喜歡有讀者,文字是交流的工具,寫下來,總想表達一些想法,讓別人理解自己,或是傳達一些訊息。

偏偏,我寫文字是發洩,雖然也期望過別人理解自己,但很早就放棄了,因為現在的人都不會用心理解別人。我常說,如果人類能互相理解,大概不會有戰爭;如果理解後還是害你,那便是絕對的惡。

而我遇過很多這樣的惡。

現在的我不信任人是累積而成的,被出賣的傷痛,被利用的心酸,被抹黑的失望,確實令我怕了與人接觸。我是簡單的,害怕複雜的人際關係,不如自成一角,自得其樂。

我很喜歡與朋友相談,然而現代人反被科技束縛,通訊方便了,人與人之間卻疏遠了。漸漸我有話無路訴,寫網誌便成了我宣洩途徑。還記得有段時間,我的網誌就叫《自言自語》,差不多每天都寫,用來與另一個自己對話。

「除非你是我,才可與我常在」,這句歌詞,正是我那段生活的寫照。我跟自己做朋友,沒有誰,我還有自己,一個、兩個、三個、四個⋯⋯我漸漸懂得和不同的自己對話了。

當然這不是好事,甚至是精神病,卻能排解寂寞。直到某天遇上她,我的世界變得不同了。然而說到這裡,抱歉,我又開始想念你了。

高嶺之花

上星期看預告,本來想吐糟說《高嶺之花》的劇情,但今個星期收看後卻有點隱隱作痛,又找到一點共鳴。

我是個感情很複雜的人,或者說,我是個有很多樣感情的人,有理性的頭腦,又有感性的情緒。今集說月島桃(石原聰美飾)要帶著罪疚感去繼續自己花道家的事業,所以要背叛維尼(峯田和伸飾)的婚事,但維尼即使早知道卻依著她行禮,到最後悔婚也以笑相送。

我想我同時明白兩者的情感,藝術家的脾氣我倒是有一點,或者說,在某些地方不能作自我體現,我是不能釋懷的。當然編劇帶點牽強,以悔婚去平衡自己被悔婚的傷痛,然後帶著這份罪疚感去繼續花道未必人人會理解,但我卻遇過類似的感情問題。

人類這東西是賤的,有時候會因為愧疚而對身邊的人更好。沒聽過嗎?或者這時代連責任和良知都沒看那麼重吧。

而維尼的犧牲,很多人會說他太傻了吧,但我卻有很深的體會,畢竟在感情上,我也是被動的一方。跟他的一個共通點是,任何事作最壞打算,便不會有太大的失望吧。而當你愛一個人,只要知道她幸福,甚麼苦痛也沒所謂了。

我做過這樣的男人,所以呢,大概我知道這樣的人都不會有幸福。我放棄了感情,走在一個人的路上,還好吧。

我不是你們想像般勇敢

我不是你們想像中勇敢。

上個球季其中一場令我印象深刻的比賽,是德國盃決賽,以弱勝強的畫面,仍然留在我心裡。

足球運動是一種講求士氣的競技,除了技術、體能和戰術,還有這無形的元素。領隊和球員之間的互動互助,其實沒有高低。

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同,有些人說我自信爆棚,有自己的主見,卻不知我其實軟弱得很。比如說,我不敢對喜歡的女孩子說聲「喜歡你」,又不敢放手去捨棄一些拖後腿的人和事。

孤身一人,卻懷念是以往跟前女友一起的時光。我曾笑說她跟我如小丑對蝙蝠俠說的一句話:「You complete me.」那互動如球員和教練,如風箏與風。

我真不是你們想像般勇敢,即使悲微,我仍渴望那個互動的人出現在我生命中。

天亮說晚安

陳曉東有一首舊歌叫《天亮說晚安》,廣東話版本叫《另一半》。歌詞大概怎樣不重要,我喜歡的是歌名;顧名思義,在早上說晚安,好不浪漫。

那是我曾經的故事。

長距離戀愛讓我有段時間把日夜顛倒,她在加拿大,我在香港,剛剛好12小時時差(冬令就13小時了)。那時候我的生活習慣都是倒轉的,還好那時的工作比較自由,我都跟是傍晚六、七時起床,有課堂的日子便吃點東西然後上夜校,沒有就等她起來聊聊天,然後在半夜工作。她有時候上學,有時上班,上學便等她回家,上班時便開個Google Talk聊天,然後她吃晚餐,我吃早餐,臨睡前再聊上一陣子,隔著電話一起睡覺。

朋友說都過了這麼多年,該放下的就放下吧。我學不懂,唯有讓時間過去,有些事是淡忘了,卻發現感情不是說放就放。所以別人說人馬座都花心,快忘情,可我卻不覺得自己像樣,倒像天蠍座,專情專一。那以後,確實沒有怎麼愛過別人,原來忘不了一個人,是寂寞的。

以往有一段情,學會了轉化,這一段,卻揮之不去。有人說人生有三段感情,一是糊裡糊塗,二是刻骨銘心,最後該來的是一生一世。我想我已過了兩段情,確實已沒力氣再愛得死去活來,只盼再遇上是可以一起走過風風雨雨的伴侶,或許一生一世的愛情更適合自己。

因為愛情,我們都成長了。

自愛

曾經我說過,我的生命為我愛的人而活,那時候不懂,原來人的愛很脆弱。

少年時有首詩歌叫《我用主的愛真誠愛你》,人越大越明白,愛這回事,只有上主對世人的愛是不變的,所以詩歌叫我們愛,也是用從天而來的愛去愛身邊的人。

聖經說要愛人如己,要愛你的兄弟,也要愛你的仇敵,我不懂,或者現在的我對人類這生物很害怕,寧願一個人孤獨自得其樂,也不想與人有太多的交雜。然後漸漸發現,我沒有了愛人的能耐,喜歡活在的自的城堡中,雖然孤獨,雖然寂寂,沒法子與人分享喜怒哀樂,但感覺很不錯;至少,我不用顧慮別人的感受,至少我不會受到傷害傷。

那年那天,朋友說我要學會自愛,大概今天我明白了。或許像我這樣害怕受傷的人是沒有幸福的資格,又或者我以為自己早懂得愛人,卻原來只是自欺欺人。

從沒質疑過自己一個人的快樂,只是那天在湘南看到的落霞,令我質疑這些年支撐著我的信念。可能我不是不懂分享的喜悅,那時候旁邊的仨口子,那個牙牙學語的小姑娘的微笑,那對夫妻間幸福的笑容,都讓我質疑自己打從心底裡到渴望的是甚麼。

這件事在這大半年間一直影響著我的思緒,決心不再一個人去旅行了。或者我從心底想要的跟以往沒兩樣,只是我埋葬了。

甚麼是幸福?現在的我不敢想。或許現在的我是幸福的,沒有負擔,沒有束縛,一個人的自在,但如果有機會,我還是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經歷,分享生活所有的大小事,一起走到老。

然而自愛是不要去強求,我早明白不是自己的都不要,而這幸福,或者對我來說是太奢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