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事

6430

不經不覺,六四事件已三十週年,對香港人來說,這是一件難以忘懷的歷史事件,然而三十年過後,我們是否該反思一件事:六四是否該由香港人傳承下去呢?

1989年,那年我八歲,還記得父親也有帶我們上街,學校也因為此而停課。這件事影響得我很深,一直到我約三十歲的時候,差不多二十年後第一次去維園的燭光晚會。在會上,有死難者家屬演說,台上也有支聯會的人帶領集會進行,然而其哭哭啼啼的摧情叫喊,以及香港民主派逢集會必籌款的慣例,令我到今日也再沒參加。

經歷過雨傘運動,看近年香港的政治生態有了不同的體會。我說過不願多談政治,確實在這個世代,我們都怕了政治;除了怕政權的迫害,更怕是「非我族類」的攻擊和打壓,彷彿只有他們才可以攪社運,只他們才是玄門正宗,任何不合乎他們的,都成了他們口中的「鬼」。結果是讓一眾有志之士變了政治冷感,亦讓這世代的政治環境成了香港開埠以來最混亂不堪的殘局。

這幾年一直在反思,也在看歷史,才發覺香港人本來可以獨立成國,而不是淪為中國一個城巿。香港有自己獨有的文化,有別於中國的語言和背景,有更長的歷史,經濟實力雄厚,也有技術有修養。怎樣到了今天,這些事都好像煙消雲散了?香港這社會出了甚麼問題?香港人本身也有著怎樣的轉化?在香港人經歷過「回歸」後的災難後,大概有些人明白到,香港若不是獨立成國,其實不會有出路。而當政府和政權打壓你,大概你就明白到這個方向是對了。

繼續說下去的話實在太長篇,也太消極,我們說回「六四事件」三十週年的引題。

我想說的是當有了自我族群的意識後,人便很難再回去以往的狀況和想法。我們了解的「六四」是甚麼?本質是甚麼?這個根深柢固的問題其實追溯至當年,是帶領運動的人一些心願,就是「建設民主中國」的心願。在香港還未「回歸」前(抱歉我真的很討厭用「回歸」這個名詞…),原來已有一部份心願是成為中國的一份子,到了今天再反思,我們獨立去思考、探索和重新建構香港人的身份認知和認同時,這些事往往會令到其價值觀和定義會有重新的一番詮釋。

我不是說,我們該忘掉「六四」,或是要放棄我們的集會自由,而是現在當一部份香港人對自身的身份認同抱有懷疑時,「六四」確實不如以往般對我們重要。要知道「建設民主中國」的大方向是「六四」背後的核心,當年的學生爭取的,是中國的社會變化。香港人仍然相信一國兩制,卻眼睜睜看著政權如何出賣香港的自由和經濟成果,不斷摧毀香港的核心價值,任由中國略奪香港資源。抱歉 「建設民主中國」 的偉大理想已不是香港人應該考慮之列,我們仍然記得,仍然痛恨,但「平反六四」早已不是香港人應該追求的東西。

可能有人會說我無情,然而香港政治在長期被騎劫的狀態,每年動員大量人力的六四燭光晚會確實不是對香港有益的活動。 平反六四早已該交回中國人民去處理, 我們要爭取的,是香港的政治和政制發展,而不是中國的政治運動。可能還有些人不明白這如何在意識形態上出現了分歧,這正正是我所說,香港政治長期被某些政黨和社運人士騎劫,我們在雨傘運動中已看得太多,這是一個困局,香港人不醒覺,其實香港還是沒有救。

當然如果這是一個紀念日,如重光紀念日一樣,倒是另一回事,但又回到先前的問題,當香港人自成一家的意識已萌芽,重光紀念日的意義比六四可能還更高,因為那是保衛香港之戰,六四呢?是中國爭取的民主的運動。

我想說的,是香港既能動員這樣的人員,動用這麼多的政治籌碼,結果只淪為政黨和既得利益者的斂財工具,為何不能推翻政府一意孤行的暴政?這就是最大的原因。香港人仍然沉迷集會有多少人數,有多感動,有沒有出來「打咭」,做最少的事妄想換取最大回報。完場散去,自我感覺良好,明天繼續上班玩樂,甚麼也沒有改變。如果遊行能成功推倒惡法,集會可以平反不公義的事情,香港人不用每年都做,一做就是三十年。香港人很喜歡把這些事變為節慶活動,政治背後,革命背後,比你我想的重太多了。

這文章或許令很多人不滿,但我只想說,我們若不思考,就只會淪為棋子。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,政府為何物,人民的角色又該如何,如果我們一直都不去反思這幾十年一直走來的問題,做多幾個三十年也不會得到平反。


發佈留言

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。進一步瞭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